白雏菊(一) 一.引子 种满雏菊的花园里. 暖风习习的夜晚,本应该有两个依靠的身影. 可是今天,却只有我一个…… 何甄真也该在…… 甄真喜欢雏菊,她是我唯一的朋友.我们彼此认为是自己的知音.我们同年同月同生,我们是同一个星座,我们是同一个血型,我们有同样的爱好……但重要的是,我们都喜欢: 白雏菊. 我简直无法相信,就在一天前,甄真清脆的声音还在呼唤着我的名字: “周纯馨!” …... 命运怎么如此残酷? 二.我们的梦 “纯馨,我们放学以后去枫野花园看白雏菊吧!新的雏菊又开了呢!”甄真动听的声音在我而边响起. “真的吗,那我们早点把作业写完吧!我早就盼着今年的雏菊了!”我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渴望,盼望着这个枯燥的下午快点过去. “叮铃铃──”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,同学们一个个像放出笼的小鸟,迫不及待地背着书包奔出了教室.只眨眼的工夫,空荡荡的教师里就只剩下我和甄真两个人了. 我们相视一笑,不约而同地说: “走吧!我们去看雏菊!” 这是一个温暖的傍晚,我们俩背靠背地坐在枫野花园的长椅上,凝视着盛开的白雏菊.白雏菊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熠熠生辉,散发出泛红的光芒.她的花瓣似乎会活动,有迷人的气息. 我看得入了迷,甄真却不像以往一样,拿出画板写生,而是轻轻地吐出一句话: “纯馨,你说我们未来的生活会不会像白雏菊这么美好?” “一定会的.甄真,你不是想当一个画家吗?” “是啊,我会的.我要等初中毕业了以后,就去考美术学校,当一个真正的画家.纯馨,你想当一个作家吧?” 甄真的画画得像真正的景物,特别是白雏菊,她简直把白雏菊搬到了纸上.她的确是当之无愧的一个小画家.我喜欢写作,而且也喜欢写白雏菊的文章.我们的理想离我们是多么的遥远,却又多么的近啊! 我们歪着头,数着天上的星星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它们就如同夜幕上绽放的白雏菊一样美. 就这样,我们在对未来的无限遐想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傍晚…… 三.甄真的消逝 而甄真的消逝,竟是因为一个小男孩!!!!! 那个星期三的夜晚,我们像往常一样到枫野花园看白雏菊. 甄真是个很善良的女孩,她热爱乐于助人.就是这善良的本性,使她离开了我,离开了枫野花园的白雏菊. 当太阳快落山时,我们俩依旧坐在白雏菊盛开的花园中,欣赏着白雏菊.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幼小的男孩走入我们的视线.男孩在花丛中奔跑着,跳跃着,一不小心,头上的帽子远远地向枫野湖飞去.小男孩努力追着帽子,怎么都追不上.他小小的身躯奋力跳跃着,试图伸手去抓那帽子.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,帽子还是飞向了枫野湖,高高地悬挂在一根3米多高的大树的树枝顶端.那棵树的枝桠几乎接触到了枫野湖面.甄真看到了这一幕,顾不上看雏菊了,起身向那棵大树跑去.小男孩的童音十分悦耳: “大姐姐,你可不可以帮我拣一下我的帽子?” 甄真抬头望了一下那棵高大的树,微笑着点点头,随后踩着树下的一把石凳,跃上了树.她伸出右手,抓住帽子所在的树枝,一点一点向前移动.树枝微微晃动着,好像随时都可能折断.我不禁向她大喊: “甄真,危险!!!” 甄真却带着微笑,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.树枝抖动得更厉害了,甄真清秀的脸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.我预感有危险要发生. 突然,甄真一个趔趄,坠下树来.树枝下就是枫野湖!!!! 我想喊救命,喉咙却发不出声来,像被什么堵塞了一般.旁边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,男孩也不见了. 我感觉这是死神的一个诡计. 甄真无声地坠入湖中. 我转身拼命地跑,跑向甄真家. 四. 第二天的傍晚. 在甄真的遗像前,我放上了枫野花园的白雏菊.甄真灿烂的笑脸在我的脑海里,永远也不可能消失了.还有白雏菊. 我飞奔向枫野花园,眼泪和风一起流了出来. 甄真,在天堂你还能看见白雏菊吗? <<白雛菊 過去所珍愛的&白雛菊 在ㄤ破敗的花園裏孤獨地掙紮 等待Θ…… 再有誰┉灌溉 她ж以往的美麗 到了ζ今日 早已憔悴不堪 永遠記住你,甄真,我的朋友你的摯友 純馨 白雏菊(二)一.引子 自从失去了甄真,我对一切的态度都是消极,失望,沉默,直到她— 依韵,走进我的生活. 依韵是个很善变的山羊座女孩,我从前一直认为我和一个这样的女孩是走不到一起的.我从没想到过我会如此戏剧性地遇见依韵.但我并不认为她是我的朋友,更不认为她的妹妹雅曦是 我的朋友,我只是一直把雅曦当做一个可爱顽皮的学妹而已.二.珍珠vs.奶茶 先从我的日记说起吧! 四月二十四日 天气:狂风暴雨心情:低落 就在昨天,四月二十三日,我失去了我好的朋友,甄真.我恨我没有在甄真落水后跳入枫野湖救起她,我恨我没有喊别人来帮忙,我恨我没有阻止甄真帮助小男孩,我甚至恨我没有喜欢上雏菊,没有和她一起去看过雏菊…... 真的觉得甄真的离去是我这一生中莫大的罪过.我怎么能眼睁睁地望着甄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?純馨 写完了日记,我起身向家门走去.在漫无目的的路上,我撞到了一个瘦弱的女孩.她的身体真的好单薄,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似的.我漫不经心地说了声:对不起!就跑. 不知怎么的,我的脚就这样带着我走向了枫野花园门口的一个珍珠茶坊来. 我抬头望了望这家曾经无数次经过但没有一次进去过的茶坊: 珍珠vs.奶茶. 虽然我不怎么喝珍珠奶茶,但我却义无返顾地走了进去. 里面冷冷清清的,只有一个与我同龄的女孩坐在一张桌子旁,悠哉悠哉地喝着半残的奶茶.我不知不觉坐在了她面前. 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,在唇角一颗小痣略现调皮.她看上去很健康.我开口和她搭腔: “你是哪个学校的呀?” 她抬头望了望我,嘴唇微微动了动: “我是三中的.你呢?” 啊!跟我一个学校的呢!我赶紧接话:”我也是!你是几年级的?” “初一(4)班的.我叫刘雅曦.......” “我是周纯馨,初二(2)班的.碰见学妹啦!” 我们俩像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,天文地理地聊了起来. ....... 时间过得真快,眨眼就到了黄昏时分.雅曦邀我到她家里去玩.我欣然接受了. 跟着雅曦我们七拐八拐,进了一个院子.这里黑漆漆的,没有一盏灯亮着。我迷迷糊糊跟着雅曦上了一栋绿漆楼.气喘吁吁地上到了7楼以后,雅曦按响了703的门铃: “叮咚—— “依韵姐,快开门!” 一只小小的.软软的手伸了出来,拉开了沉重的铁门. 那只手的主人,就是我在去珍珠茶坊的路上撞倒的女孩! 原来她叫依韵啊!多有韵味的名字! 但我这时嘟囔着,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.我想此时我的脸一定红了.依韵却像没事人似的把我邀进屋.我糊里糊涂地进了屋,糊里糊涂地坐下,糊里糊涂地就开口问: “依韵.......你认识何甄真吗?” 这真是一句糊里糊涂的话啊!我顿时窘得满脸发烫. “何甄真?”依韵一脸的惊讶, “我太认识了.她......”依韵忽然停住,奇怪地望着我. “你认识何甄真?”她苍白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.她缓慢地说:“何甄真,她是我......同父异母的妹妹.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甄真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,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,要不然她一定是个举世闻名的画家......你是甄真的朋友吗?”我也只有点点头的份了.我的嗓子因为太惊讶而哑涩起来:“你们怎么会......太巧了......”依韵轻轻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为什么,我叫做何依韵的原因.在十年以前,我是叫做刘依韵的.但是今天,我不得不接受何依韵这个名字.” 我用力抽了抽喉咙,让它得以发声:“那刘雅曦怎么会姓刘呢?” 依韵却避开了这个话题:“对了,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!”刘雅曦抢着说:“她叫周纯馨!”依韵微笑着说:“这名字真好听!”我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涌上来.“这个......”我苦笑着.三。为什么? 从那晚以后,我经常去依韵和雅曦家做客.她们姐妹俩是独住的,所以可以无忧无虑地请朋友到家里来玩. 除了她们家,那家珍珠茶坊也成了我们三人常出没的地方.我尝试着不再喜爱白雏菊,我不再去枫野花园.尽管我们三人每天放学后去“珍珠vs.奶茶.”是总会看见它,但我努力忘记它, 包括忘记甄真...... 谁也想不到,我其实还是深深喜爱着白雏菊的.我在夜晚,每一个夜晚都拼命画着,写着,画了一张又一张,全部都是: 白雏菊!!! 写了一篇又一篇,全部都是: 甄真!!! 我怎么能忘记你呢? 我怎么可以忘记你呢? 我只看到.只听到.只想到她们!!! 满地.满桌.满床,满房间,都贴满了白雏菊,都贴满了甄真的名字! 妈妈在门外叹息: “:这孩子,不就是个何甄真吗?成了这副疯疯颠颠的模样!” 但是,这不仅仅是甄真的消逝,而是因为我始终觉得,就是我害了甄真!我无法从这巨大的痛苦中自拔,虽然我在同学面前装得大大咧咧,无所畏惧的样子,但我的心灵因为甄真变得那么脆弱! 我常常在深夜啜饮珍珠奶茶,虽然我并不喜欢珍珠奶茶.每当这时候,我就会想到依韵和雅曦.我感觉我几个月来从没把她们当成真正的朋友过,我只是把她们当成甄真的替代品,就如 同我并不喜欢珍珠奶茶,却要啜饮它代替我对白雏菊的喜爱. 我真的不喜欢珍珠奶茶,为什么我却要装做喜欢它的样子? 我真的没有忘记甄真,为什么还要装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? 为什么??? 五月三十日天气:阴天心情:乱七八糟 我不喜欢别人来取代在我心中甄真的位置,也不喜欢装模做样.我讨厌虚伪.但现在我却逼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,逼自己整天和依韵.雅曦在一起,逼自己喝珍珠奶茶.而原因却又那么幼稚:只是因为依韵和雅曦喜欢喝珍珠奶茶,喜欢整天和朋友在一起罢了. 我从前不是这样的. 从前我一直是为了自己而活. 但是今天却是为了别人而活. 这样的生活,没有意义.我要找回自己的生活.純馨 白雏菊(3) 一.冰凉的花茶,冰凉的泪 6月2日,一个热浪滚滚的下午,一切都慵懒的很.这是一个周六,我待在家里,无所事事.突然我到了那个在枫野路上新开的一家冰淇淋店,就从坐得发烫的椅子上站了起来,伸了个懒腰,向家门外走去. 当我拉开家门时忽然听到了妈妈的唠叨声:“这孩子,近怎么了,老是魂不守舍的!动不动就出门,老晚才回来......”我当然懒得管这些,径直向停放自行车的停车场走去. 今天是怎么了,路上一个人也没有,偶尔一两个人走过,行色匆匆.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家冰淇淋店,装修得还真不错.它的招牌上刻着几个荧光大字:夏日冰淇淋. 我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.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轻笑.笑得如此没有理由. 我不动声色走进店内,里面诱人的奶油香让人陶醉. 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.要了一份花茶.当冰凉的花茶端上来时,我忍不住就要让没有温度的泪落进茶里了! 在有冰块的茶里,我隐约可以看见玫瑰和茉莉.但我的眼光却第一个看见一朵白菊花在几乎静止的茶水中翻滚着,挣扎着.我不由地就会把它想象成雏菊,想象成甄真! 甄真,我怎么就忘不了你呢? 二.抹泪的咖啡. 回到家,我再也没有心情做作业,复习功课.尽管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,但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.什么是重要的,我其实也不知道.我百无聊赖地伸开四肢,平躺在小床上,呆呆地望着头顶上一片没有颜色的天花板.突然,我好象想到了什么,一骨碌爬起来,冲到厨房里.我想到的是痞子蔡的小说.里面讲到了爱尔兰咖啡.爱尔兰咖啡是一种很独特的咖啡.不仅是因为它的配料有多精致,而是因为它抹在杯沿上的眼泪.厨房的架子上还有剩余的咖啡豆和咖啡伴侣.我找来一只好久没有用过的咖啡杯,按照痞子蔡的方法把咖啡豆搅碎,磨成粉末,再用50度的开水滚沸,如此,云云. 听说喝了爱尔兰咖啡,之前所有的郁闷和难过都会和咖啡一起融化在心间.听起来好美. 滚烫的咖啡在白瓷杯中翻滚着,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.我想到了抹在杯沿上的泪水.泪,一滴,一滴,滴进了杯子里.泪慢慢地从我的脸上滑落.我又情不自禁地笑了,笑得那么苦涩,笑得那么惆怅.感到发苦的眼泪流进了嘴里,我毅然站起来,把我辛辛苦苦煮好的咖啡泼了,干脆,彻底,没有一点点的藕断丝连. 我决心从今天起,不再落泪. 三.我错了. 放暑假了.爸爸妈妈决定搬家,到一个新的城市去.那个城市在湖南.我懂爸爸妈妈的用意,他们一是因为爸爸在那里有了一份很好的新工作,二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让我想起甄真,不要再去枫野花园. 很快,就到了搬家的日子,八月二十日. 那天晚上,我又拜访了依韵和雅曦.这将是我们后一次见面. 但当我摁响门铃的时候,我突然有些发咻.我该怎么对她们说呢?是说我从此不再和她们交往,还是说以后常联系?我带着这种犹豫,还是跨进了大门. 开门的是雅曦.她看到了来客,不免有吃惊:“纯馨姐,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啊!?”我只笑笑,没说话. 进了门,看见依韵正埋头写作业.我悄悄走上前去:“依韵?”依韵猛地抬起头:“纯馨,你要搬家了是不是?”我很惊讶,她的消息如此灵通.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依韵没有回答.“不过我要搬家倒是真的.今天就是来跟你们道别的.”雅曦明亮的大眼睛里一下子失去了光芒.依韵的脸色更加苍白了. 我真的错了.依韵和雅曦把我当成闺中密友,我却仅仅把她们当成甄真的替代品. 望着这两张忽然间变得憔悴的脸,我低下头,咬紧了嘴唇.我感觉自己欠了她们姐妹俩好多好多.我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,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: “我是不能流泪的,我是绝对不能流泪的!” 八月二十日天气:多云心情:愧疚 眼看着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南方小城了,我的心里有些不舍.以后再也不能看见同学的笑脸,再也不能去“珍珠vs.奶茶”喝奶茶,再也不能回母校了......但重要的就是:我再也不能到枫野花园看白雏菊了. 我心爱的白雏菊!純馨 白雏菊(4) 一.新家 但是,无论我怎么忏悔,家,还是得搬. 坐了几个小时颠簸的汽车,尘土一直在轰鸣声中飞向车窗,争先恐后地钻进来. “嘟——”汽车的喇叭在通知昏昏欲睡的我们下车.我强打起精神,挪下了车...